本体WINDOWS 98,反应迟钝手速慢

【全职喻黄楚苏】隔云端

po主有点忧郁 所以来报社

时间发生在1976年 文革结束后



喻文州没想到来接他的人会是楚云秀。

他在干校接受了近十年的改造,所见到的女性都是绞了长发,穿着绿军装的模样,此刻看见穿着黑底金花旗袍裹出窈窕身材的楚云秀一时有些怔忪。

“发什么呆,回去了。”楚云秀说。

“少天还好么。”喻文州带着点急切地问。

楚云秀的嘴角抽了抽,毕竟也是五十岁的人了,岁月在她的嘴角眸畔都留下了抹不平的痕迹,此时看起来更是疲惫至极。

“文州,先回去再说好么?”楚云秀难得用上了征询的语气。

喻文州平静地看着她,一语不发。

楚云秀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一把拽过了喻文州少的可怜的行李,也不说话,直直地向前走去了。

走了几步回头一瞧,喻文州还站在原地,脸色不变地瞅着他。

“服了你了。”楚云秀皱了皱好看的眉毛,赌气式地把手里的包裹一摔,“喻文州你跟我来!”

俨然又是当年那个大姐头的样子了。

喻文州拉平中山装下摆的褶皱,跟上了她的脚步。

楚云秀穿着高跟鞋,明显有些步履不稳,甚至能看见脚踝后方被磨破的痕迹。

“你要做好心理准备。”楚云秀说,“毕竟你替他去改造的时候他就已经生病了。”

她说着一踉跄,还是喻文州在后面一把扶住了她。

“我知道,你直接说吧。“喻文州拉着她的胳膊说。

“黄少天死了。“楚云秀说。

喻文州在听到的那一刹那捏紧了楚云秀的手臂,楚云秀低低痛呼一声他才恍然地松开手。

“走吧,先去看他。“喻文州抢在楚云秀前面说了话。

楚云秀端详着他仍然平和的面容,说话变的吞吞吐吐:“喻文州······你也别太难过。“

“我没事。“喻文州摆了摆手,楚云秀才发现他的手在微微地颤抖。

黄少天的骨灰放在楚云秀的家里,也只有楚云秀敢把骨灰盒放在梳妆台上。

“他最后一段时间都是我陪他过的,别人都当我俩是夫妻。“楚云秀凝视着抱着骨灰盒不停摩挲的喻文州喃喃地说,”说来也好笑,以前任务的时候和你扮过夫妻,最后又和他扮夫妻。“

“他的肺恶化的很厉害,以前受过伤所以总是好不了,“楚云秀索性在梳妆台前坐了下来,用手撑着头,声音听起来忽高忽低,”毕竟是你顶着少天的名头去改造,我们也不敢让他抛头露面去看病,只能让新杰隔三差五地过来,再托大眼每次带点药过来,能撑一段时间是一段时间。“

“他总是在半夜撕心裂肺地咳嗽,听起来怪吓人的,又总是发高烧,我去喂他水,他就喊你的名字。“

喻文州的表情还是那样的平静。

“云秀,你家里有酒么?“喻文州问。

“有,不是什么好酒,上次魏琛带过来的。“楚云秀哆嗦着嘴唇回答,”也好,我俩好好喝一场。“

这场酒喝得闷极了,两个人都只顾着梗着脖子喝酒,楚云秀下厨弄的菜也没人动,筷子搭在盘子边沿上,看上去有些寂寞。

“云秀,辛苦你了。“喻文州说。

“喻文州你要是想哭就哭!少来说这些有的没的!“楚云秀恨恨地拍了他的肩膀。

“云秀你还记得那次少天带人出去跟日本人打伏击么?”喻文州晃了晃碗里的酒,自顾自地说了起来“小卢哭着跑回来,说少天搞丢了,我们当时在开会,我脑子轰一下就炸掉了。”

“那时候还年轻,我会也开不下去了,看着叶修新杰他们嘴一张一合都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就找了江波涛,跟他说让他帮我开这个会,我就回房间了。“

“怎么回房间我都不记得了,到房间我就对着床头的观音像跪下来了,“喻文州自嘲地笑笑,”你瞧,明明也是接受过新式教育的进步青年,那时候却就只剩下这一个封建迷信的念头,我对观音说,求他不要报复我,自己造的孽我一个人承受就够了,不要拉上少天。那时候真恨不得自己去死——但是我不能,我不能死啊,死了就少了一份力量,我的命——不是自己的。“

“你别说了,你别说了!“楚云秀眼泪流了下来。

“但是老天到底还是眷顾我,把少天还回来了,我就想,太好了,这一辈子我都不会放开他了。结果······结果他死的时候我都不在他身边。“喻文州苦笑,”但好歹这时候我也是个没用的老骨头啦,我的命总算是自己的了。“

“你别说了!“楚云秀几乎是尖叫了起来。

喻文州安抚地摸了摸她的头发,小声地问:“我不说了,你说吧,沐橙呢?你们又怎么了?“

楚云秀把脸埋进胳膊里,低声啜泣起来。

喻文州拍了拍她的背安慰道:“不想说也没事,别哭了。”

“沐橙嫁人了。”楚云秀抬起脸,接过喻文州递过来的手绢拭去脸上的泪痕,“那个一直追她的小张,记得么?”

喻文州点了点头。

楚云秀不知从哪摸出一支烟点了起来,烟是自己卷的纸烟卷,喻文州不禁想起以前假扮夫妻的那段日子楚云秀抽的那种细细的洋烟,青烟袅袅从她葱白般的手指间升起,没看清眉目也让人醉了三分。

楚云秀顺着他的目光看向自己不复细腻的双手,指间夹的烟卷也细细碎碎地颤抖起来。

“小张可真痴情,足足追了沐橙十几年,”楚云秀笑的比哭还难看,“你看沐橙就是四十岁说要嫁给他,他也欢天喜地地去置办聘礼。“

 “她就是为了保住叶修才嫁给他的啊,”楚云秀捂住了脸,又呜咽了起来,“可是保的是叶修啊,我能说什么呢?换做是我我也会毫不犹豫地嫁给他的——叶修可是她亲哥哥一样的人啊!”

喻文州叹了口气,他本来就是聪明人,开始便猜到是这样。

楚云秀抽抽搭搭地哭了许久,喻文州从来没见她如此狼狈过,一边安慰她一边也在心里暗暗作痛,怀里黄少天的骨灰盒硌着肋骨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他黄少天死去的事实。

过了不知多少时间楚云秀终于止住了哭声,挽了头发擦了点胭脂便送喻文州到了门口。

“我会常去看你的。”她说,然后关上了门。

喻文州回到了和黄少天一起生活的小院,院子里的葡萄树长势喜人,只是底下的石凳石桌都积了一层灰。

“少天,我们回家了。”喻文州把黄少天的骨灰放在了床头,低低地笑了。

 

喻文州后来见过一次苏沐橙。

那天他在院子里摆弄花草,木门就轻轻地被叩响了。

苏沐橙剪了短发,倒也俏丽清爽,她牵着一个约莫七八岁的孩子,柔柔地跟喻文州打了个招呼。

“听说你回来了,来看看你。”她说。

喻文州不动声色地打量她,苏沐橙的生活看起来很优渥,比以前反倒胖了些,只是眼睛里永远地添上了那么一点忧愁,看起来像雪山下的深深的湖泊。

“少天的事我听说了,最后我也没能帮上什么忙。”她绞着手帕,看起来有点心烦意乱。

“没事,我知道你有心。”喻文州淡淡地说。

她带来的小男孩不老实地在院子里跑来跳去,没一丝正型,她轻轻呵斥了几声,就匆匆道别了。

“我对不起她。”走的时候苏沐橙低声说。

喻文州安慰地对她笑了笑,摸了摸小男孩的头。

 

后来喻文州也病倒了,他们这些从战争里走过来的人,一病倒就很难再起来了。

楚云秀又过来照顾他,每天给他忙上忙下,收拾屋子做饭。

“云秀,辛苦你啦。“清醒的时候喻文州对楚云秀说。

“照顾完他再照顾你,你们两个都不省心。“楚云秀红了眼睛。

陆陆续续来了很多人看他,王杰希还特地请了最好的医生过来给他看病。

“好不了啦,“喻文州对王杰希说,”我知道是少天来找我了,我听见他叫我‘队长’来着。“

“医生还不一定有新杰看得好。”王杰希走后,喻文州甚至这样笑着跟楚云秀说。

楚云秀把药往他眼前一端:“什么看的好看不好的,先把药吃了。”

“云秀,扶我去葡萄架底下坐坐好么?”喻文州说,“我想去晒晒太阳。”

楚云秀搀了他起来,原来比她高了半个头的男人佝偻着腰,她看见他灰白的头发忍不住心一酸。

“云秀,能不能跟我说说少天那天怎么走的。”喻文州躺在肖时钦送过来的躺椅上眯着眼问。

“他那天······他那天早上咳了很多血,我找新杰来看,新杰也在为老韩焦头烂额但还是来了,看过他就把我扯到门外跟我说少天不行了,我们又去托王大眼搞了几针止痛针,给少天打了,下午的时候少天勉强清醒了一些,他说,云秀,这辈子能遇到你们,遇到队长,真是太好啦······”楚云秀说,“晚上他就······我拉住他的手让他把我当成你,跟你说几句话,他拉了我的手,闭上眼摇了摇头,说你的手不是这样的——”

楚云秀截住了话,她看见喻文州闭上了眼,头慢慢地向一边歪了过去。

她终于抑制不住地痛哭出声。

喻文州感觉自己走在一条长长的路上,路边的灯昏黄昏黄的,他仿佛受到指引一样地默默向前走去,步伐越来越轻快。

路的尽头,穿着格子西装的青年朝气蓬勃地朝他伸出了手。

“我叫黄少天,黄盖的黄,少不更事的少,碧海蓝天的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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